校友专访|王迩静:一路向南,用镜头对话世界

发布时间:2026-03-25浏览次数:10

        当镜头缓缓推向远方,它所追寻的,往往是创作者内心深处早已埋下的回响。对于独立纪录片导演王迩静而言,这场远赴巴西记录无地农民运动(MST)的“南行”,便是一场直抵内心的自我追问:她的镜头里,记录着巴西农民在现实缝隙中的顽强抗争;而镜头背后,折射出的则是她从湖南乡野到上海都市,从机构内制作者到独立创作者的个人跋涉。这一切的起点,始于华东师范大学的校园——2020年,她进入传播学院广播电视编导专业求学。这片土壤为她日后的求索绘制了第一张清晰而深刻的思想地图,让这场跨越山海的追问有了清晰的坐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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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,王迩静从传播学院毕业


求学时代——在知识的旷野中辨认方向

        早在中学时期,王迩静就已经有了模糊的人生方向:她想尽可能深入地体验世界,并找到一种能够承载这些人生经验的表达方式。多年的绘画训练、对文学和电影的浓厚兴趣,让她自然地靠近了影像。吸引她的,正是影像所拥有的开放性——形式可以被打破、结构可以被重组、视听语言更能跨越语言与文化的边界,让个体的私密经验接入到到更广阔的交流之中。顺理成章地,她报考了广播电视编导专业,走进了华东师范大学的校园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华东师大求学的几年,她一边舒展自己、一边慢慢寻找方向。她并没有急于拿起摄像机,而是选择先“打开视野”。她深信“吾欲学诗,功夫在诗外”,华师大跨学科的弹性选课制度,则给予了她自由生长的土壤。她穿梭于不同学科的课堂:姜宇辉老师的哲学让她学会思辨、刘擎老师的政治学让她洞察权力结构、朱宇晶老师的社会学让她理解群体行为,历史学系的“电影里的中国当代史”课程则让她看到了影像与历史的互文——这些课程看似与拍摄技巧无关,却不断促使她去追问:影像介入现实时,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?在镜头的选择与取舍背后,是否已经隐含了某种叙事立场?

        在华东师大,她遇到了一批“把问题意识和生命经验嵌进学术”的老师。传播学院的吕新雨老师对她影响尤其深远。对于她来说,吕老师身上有种“高山仰止”的人格力量,她的研究从不局限于书斋。无论是梳理和参与中国新纪录运动、深入调研“村超”、还是长期关注全球南方议题,所有研究都建立在真实的现场参与之上。这种治学路径让王迩静意识到:学术研究、现实行动与影像讲述并不是彼此割裂的——一个人可以一边思考宏大的社会结构,一边双脚泥泞地进入现场;既可以做一个冷静的观察者,也可以同时做一个承担责任的行动者。后来在林哲元老师的课上,王迩静第一次系统地接触到台湾左翼文学与白色恐怖的历史,看到电影如何成为承载“被遮蔽的历史”的载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份思想底色,伴随她通过华东师范大学的交换项目来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。两个学期的学习拓宽了她“对影像与知识生产的理解”:在区域研究的课堂上,她见证了人文与社会科学如何在具体语境中彼此交融、互相激发;实验艺术课程则向她展现了影像实践的多元可能,让她领悟到创作如何突破既定的叙事规范;校园中开放直接的讨论氛围,也让她真切感受到影像与学术、社会议题、公共讨论之间自然而紧密的交织。这段学习经历让她明白,影像不仅仅是记录,更是一种介入社会的方式。

        王迩静形容自己是“风险偏好很低的人”,她并非一开始就有勇气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热爱的事里,最初对未来的规划是找一份能兼顾创作的行业工作,“现在看好像走了些弯路,但对当时的我来说,都是必要的试错”。回看那段不断试探与选择的过程,她形容它像数学里的“二分法”。答案并非一开始就清晰,而是在一次次尝试中逐渐浮现。从大一开始,她不断尝试不同路径的实习与创作:剧情片、广告、视频课程、剧集制作。她在各种生产流程中穿梭,却慢慢发现,在可控的环境里复刻别人的故事,根本打动不了她——她真正想做的,是走进“真实的人与处境之中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,王迩静进入B站纪录片中心实习,在哔哩哔哩纪录片内容总监人张昊等前辈们的带领下,她第一次系统了解了纪录片从提案到发行的完整流程。相比于行业机制的运作,更重要的收获是对纪录片内容本身的判断力——什么样的议题值得持续追踪?什么样的讲述方式更有力量?也是这段经历,让她确定纪录片是自己真正愿意长期投入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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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,王迩静(一排左二)在B站纪录片中心实习

        毕业后,她进入纪录片制作公司,开始了更密集的一线拍摄:在特拉维夫的街头,她采访抗议内塔尼亚胡的示威者;在纽约时代广场,她记录选举前夕涌动的张力;在洛杉矶大火之后,她跟随当事人走进被烧毁的社区。当具体的人物与更大的社会结构、历史时刻交织在一起时,她感受到一种只有纪录片拍摄才能带来的强烈联结感,“像是融进了对方的生命里,又像是被带到了一个更广袤开阔的地方,时间和自我都变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高密度的拍摄也把此前她在课堂上思考过的伦理问题,变成了摆在眼前的具体困境:如果换一个叙事立场,这个故事会不会不一样?镜头究竟是在讲述,还是在消耗当事人的伤痛?这种拉扯让她陷入长时间的焦虑和低落,也让她下定决心,去寻找一种更独立、更有自主性的创作路径,去回应这些困惑。


转折时刻——走向真实的人与处境

        带着过往积累的经验与未解的困惑,王迩静开始尝试重新梳理自己对纪录片的理解和方法论。辞职后,她为上海纽约大学的陈君楠教授担任研究助理。在陈教授的支持下,她获得了一段宝贵的“缓冲期”,得以进行额外的探索与创作。“这或许正是开启独立项目的最佳时机。”她心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此期间,她一直与吕新雨老师保持着联系。收到吕老师旁听课程的邀请时,王迩静不假思索地答应了。课堂上,当吕老师谈起巴西无地农民运动(MST)的田野计划时,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,“心像是被击中了一样”,她在自己的自媒体账号“高迪娃”上如是写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课后,她查阅了大量资料,逐渐了解到MST的全貌:巴西无地农民运动(Movimento dos Trabalhadores Rurais Sem Terra,简称 MST)是拉丁美洲规模最大的农民社会运动。尽管巴西拥有全球第五大耕地面积,但由于殖民历史与资本结构,土地长期高度集中,大量农民没有土地可耕。自20世纪80年代成立以来,MST通过占领闲置土地、建立合作社和社区学校等方式,推动土地改革与农村社会组织的发展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选题瞬间点燃了王迩静的创作冲动,她决定以独立导演的身份远赴巴西拍摄MST的选题。对她而言,这个选题把她长久以来的兴趣点和困惑——对当代左翼运动的好奇、对贫富差距与结构性不公的愤懑、对现实困境的无力感,突然拧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调研阶段,她反复叩问自己:“如果有机会去拍秋收起义或延安时期的农民运动,我会去吗?”答案是肯定的。而当下仍在发生的MST,正是同样值得亲身进入的“活的历史”。然而,理想固然美好,但顾虑仍然存在:这将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纪录长片,而且拍摄地点远在南美。资金有限。她需要独自组建团队、统筹联络,深入调研并参与摄像工作,无数未知的挑战摆在面前。但内心深处对选题的强烈渴望,以及此前跨国工作积累的经验,给了她极大的信心。最终,在父母的支持下,她做出了一个需要极大勇气的决定:花光积蓄,以独立纪录片导演的身份,远赴巴西,记录这个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决心既定,筹备工作随机紧锣密鼓地展开。为了让拍摄真正落地,团队的组建成为首要问题。除了预算与语言的现实考量,王迩静更在意的是视角本身。她深知,即使做了四个月的资料调研并学习当地语言,作为一个来自中国的创作者,她对巴西社会的理解仍然有限。她希望有真正了解当地语境的人加入,以填补那些可能被忽略的盲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先是联系了一些巴西的电影人,请他们推荐摄影师和执行制片。落地后便逐一深入沟通,最终幸运地找到了理念契合的摄影师和制片。出于对MST长期的兴趣与敬意,这些巴西本地电影人自愿降低一半薪酬参与拍摄。“这不仅是一次合作,”她说,“更像是与志同道合者的相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迩静在出发前还学习了一些基础葡语,即使只是简单的问候,也能在初次见面时迅速消弭距离感,让对方感受到善意。与此同时,她还带去了几十本从各处搜集到的早期版本《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》及其葡语版本。许多MST成员虽熟悉毛泽东的思想,但这本书在巴西并未正式出版。收到这些书时,不少成员非常激动。一位协调员一边拥抱她,一边含泪讲起她父辈参与运动的往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介绍自己时,王迩静也会讲起自己的成长背景——一个曾在湖南农村生活过的女孩,希望理解当代农民运动的处境与经验。“就像交朋友一样。你要了解对方,首先要让对方了解你。”她深知,在异文化环境中拍摄,如何既有尊严又足够敏锐地呈现当地人的生活与时代处境,往往是跨国纪录片最大的难点。因此,在拍摄过程中寻找彼此之间可以共情的桥梁非常重要。“我其实很喜欢纪录片研究里 ‘Encounter’(相遇) 这个概念,”她补充说,“很多时候,纪录片并不是简单地去‘记录’某个人或某件事,而是人与人之间一次真实的相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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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,王迩静在巴西拍摄时和拍摄对象、制片人的合影


亲临现场——当生活扎根土地

        真正到达巴西,王迩静才切身触碰到MST所处语境的复杂肌理。巨大的贫民窟、圣保罗与里约富人区高耸的围墙和铁丝网、城市里频繁发生的暴力犯罪,以及城市中产对MST的种种偏见与误解——共同构成了这场土地运动的现实背景。她在圣保罗街头目睹了撕裂的政治图景:巴西独立日的右翼集会中,人们身穿巴西球衣却高举美国国旗;而在博索纳罗被捕后的全国性反极右翼大游行中,人们一身红衣,紧紧拥抱巴西国旗。不同立场的人群在同一座城市里行进、呼喊、交汇、冲撞,各自呐喊着关于国家的不同想象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能够真正走进MST的营地,离不开成员们的信任与支持。他们的开放与接纳,让这场跨越山海的记录成为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更好地讲述这里的故事、融入这里的人群,王迩静把拍摄变成了一段共同生活的过程:她住进简陋的塑料棚里,跟着大家下地劳动;走进营地夜校,和爷爷奶奶们一起上课、学习认字。令她印象尤其深刻的是在拍摄一个刚刚建立的营地时,条件十分艰苦:棚屋完全由木头和塑料布搭建,没有常规的洗澡和卫生设施,电力供应也时常中断。但为了真正浸入营地的生活,她和团队最终决定住在营地里,几乎二十四小时与成员们在一起。王迩静说,她尽量把更多时间留给倾听与等待,让关系在日常相处中慢慢建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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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,《南行漫记》拍摄现场的王迩静

        许多珍贵的信任,便如此在这些日常相处中悄然生长。她记得抵达第一个营地那天,村里正好在为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庆祝生日。音乐一响,大家就把摄制组拉进舞池,一起跳舞、分享蛋糕。“那天其实没有正式拍摄,但正是那样的时刻,让彼此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。”王迩静回忆道。

【具体的人】

        在营地日复一日的生活中,王迩静在华东师范大学课堂上构建的“知识地图”,被现实一次次地印证与激活。那些关于农民运动的理论,不再停留在文本之中,而是在具体的人与生活中获得了回音:从贫民窟的家暴中走出并获得土地和工作的女性、从文盲到大学生的青年、在农药中毒的苦难中转向生态农业的农民……她亲眼目睹,一个个原本看似注定的命运,如何被实实在在地改写。这也正是她拍摄这个项目的初衷之一:她希望能够让人们看到,在看似固化的社会结构之中,仍有一群“现实的理想主义者”,在日常的琐碎与艰难中一步步把自己的信念付诸实践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圣保罗州的一处营地,王迩静遇到了Julia。Julia成长于工业农场的环境中,父母常年在此工作。由于长期暴露在农药环境中,家人相继去世,唯独Julia幸存,却也因此罹患癌症,下肢瘫痪,终身与轮椅为伴。然而,Julia在轮椅上“重建生活”:她亲手设计并打理出一个遵循生态共生原则的“曼陀罗花园”。通过厨余堆肥和植物伴侣驱虫,她摸索出一套独特的生态农业方法。如今,这套经验不仅在营地广泛推广,她还被邀请到大学课堂中分享经验。

        拍摄过程中,癌症带来的剧烈疼痛会让Julia不得不请求暂停拍摄,她觉得疼痛中的状态可能“不太体面”。对于纪录片导演来说,这样的时刻往往是极具力量的影像素材,但王迩静选择停止拍摄。在她看来,相比于影像的冲击力,守护被摄者的尊严与边界、尊重被摄者的界线更加重要。

【在现场】

        拍摄期间,王迩静亲历了一次真实的占地行动。摄制组和成员们一起坐在卡车后座前往现场。虽然相关法律文件已经准备齐全,行动整体保持和平,但警察仍然严阵以待,空气中始终弥漫着紧张的气氛。然而,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临界点上,一幅极为日常的生活图景悄然展开:栅栏外是全副武装的警察,而就在栅栏内,一位母亲把年幼的妹妹递到马背上,骑在马上的女孩伸手把妹妹接过,温柔地托在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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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,纪录片《南行漫记》静帧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画面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并置的张力——紧张与日常、冲突与生活同时共存。

        连续几天,摄制组与成员们同吃同住,共同经历占地的艰辛和守夜的漫长。这种“在场”的共同经历,也让王迩静意识到:那些看似平静的营地生活绝非理所当然,而是建立在长期而谨慎的斗争之上。这些共同经历,也让拍摄逐渐从单纯的“观察”,转变为一种更深入的相处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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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,占地守夜时,小朋友在观看拍摄内容


回望未尽——反思与远行

        纪录片的片名《南行漫记》,借自1937年埃德加·斯诺的《西行漫记》。斯诺当年以一名美国记者的身份走进延安,用一手观察与文字记录下中国农民运动与革命的鲜活现场,这部作品也成为国际上第一份系统介绍延安红色根据地的纪实报道。而这一次,创作团队的行进路线恰好与当年形成跨越时空的对望——从中国出发,一路南行至巴西。在王迩静看来,《南行漫记》这个名字既是对斯诺的致意,也是一种跨越时间的呼应:在另一片土地上,去接近和理解那些仍在蓬勃发生的、属于普通人的生存与抗争的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《南行漫记》的拍摄方式,更接近纪录片研究中所说的Essay film(散文电影/论文电影)。这种类型通常并不围绕单一人物或事件展开,而更像一篇流动的影像散文:通过行走、观察与思考不断展开叙述。影片结构往往是开放而松散的,同时保留着作者的视角与思考。在拍摄中,《南行漫记》摄制组不断进入新的营地与社区,在不同的人群与生活肌理之间流动,拼贴出一副多维度的社会图景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在拍摄的全过程中,一个问题始终伴随着她:在停留时间有限的情况下,一个外来者是否真的能够理解并呈现一个复杂的社会运动?又是否有资格“替他们发声”?

        王迩静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。在她看来,这或许是所有Essay film都必须直面的矛盾——既需要全身心进入现场,又不可避免地保持某种距离。镜头既是通向理解的媒介,也可能成为制造误读的棱镜具。尽管巴西本土已有不少关于MST的纪录片,但从中国创作者视角出发的记录却几乎是空白。正因如此,《南行漫记》的存在便超越了单纯的记录,具备了双重使命:它既是一种观察,也是一种跨文化对话的勇敢尝试。

        目前,影片正处在紧张的剪辑阶段。面对海量的素材,王迩静正在不同人物、营地空间与时间线索之间不断寻找结构与节奏。她计划在未来一年内完成影片,并逐步开始参与纪录片节展与公共放映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方面,她也在思考影片未来的传播方式。她希望同时从两个方向展开:社交媒体与电影节展。“我想要尽可能地达到更广泛、更深刻的对话。”她表示,不同的传播场景会塑造不同的内容形态,除了长片登陆电影节展与线下放映,她计划利用短视频和社交媒体向公众介绍巴西的现实处境,也让更多人看见MST这场长期被忽略、被误读的底层社会运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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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,《南行漫记》在全球南方学术论坛放映

        在王迩静看来,社交媒体和短视频是当下独立创作者进行自我阐释、建立观众连接的重要渠道。从巴西回来后,她开启了全网同名的自媒体账号——“高迪娃”。这个名字源于欧洲传说中的Lady Godiva。相传她为了让伯爵丈夫减轻对居民的沉重赋税,选择裸身骑马穿过城市,为民请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其实十多年前我的网名就叫‘Godiva的马’”,迩静笑道,“当时很被这个故事触动。但我觉得自己做不了那个舍己为人的Lady Godiva,至少可以做那匹驮着她的马。”后来,她学习传播与影像创作,开始记录那些为社会正义与公平奔走的人们,“回头看,好像变成了一种奇妙的预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与此同时,她也希望这部纪录片能够在电影节与大银幕上与观众见面。在她看来,影院所构建的影像、声音与空间交织的沉浸场域,是任何移动终端都无法复制的。因此,她渴望《南行漫记》能走上电影节与大银幕,与观众进行更深度的灵魂共振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年的独立创作历程,也悄然重塑了她的纪录片美学。她坦言:“有些真正好的纪录片,其实是超越文字语言的。”相比高密度的信息与对话,她开始对跨媒介的表达方式产生兴趣,希望通过不同媒介与感官经验的结合,去传达情绪、氛围和处境。她停顿了一下,又补充说,这也是自己仍然在学习和尝试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希望这部作品不会停留在“一次拍摄”。在拍摄结束之后,她依然与许多MST成员保持联系,也计划在未来再次回到巴西,甚至在南美其他国家继续进行相关的观察与拍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更长时间的往来中,让这段关系慢慢延续下去。”


结语

        从华师大的课堂出发,王迩静用一场深入“全球南方”腹地的拍摄,完成了从理论学习到社会实践的闭环。她的《南行漫记》既是一部关于巴西无地农民运动的纪录片,也是一位青年导演立足专业、回应时代、躬身实践的真实探索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,她寄语学弟学妹们在大学期间不仅要重视独立创作,更要善用自媒体与世界建立连接。这正是她当下的践行——从幕后走到台前,与更广泛的观众直接对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旅程仍在继续,那张始于校园的“知识地图”,正指引着她走向更广阔的思想田野。